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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图节约8角钱 作者 张友文

2016年05月27日 14:34  点击:[]

就是世界杯中国队出击的那一天——64日,素有“捂汗”之称的武汉气温已高达35,我本可以乘坐空调车享受一番,但要花2元钱,坐普通车却只有1·2元钱。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懂得生活的艰辛,知道一分一厘来之不易,对于我来说,节约这8角钱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清楚,在农村的这个季节里,父老乡亲们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忙着收割辗压小麦,忙着给棉花施肥除草。他们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热,相反还嫌气温低了,希望太阳更毒一点。因为只有太阳大,田间被除掉的杂草才死得快,如果降了温下了雨,生命力极强的杂草很快就会东山再起,另立山头;只有气温高,收获的小麦才干得快,如果是阴天或雨天,小麦就容易变质发霉。我不由得想起了杜甫老先生的“心忧炭贱愿天寒”的诗句,深刻体验到了当时卖炭翁的心境。如果我不是运气好,或没有念几句不实用的书,说不定还在田间劳作呢,说不定还在太阳底下诅咒日头不够狠毒呢。这样一想,一点都不觉得热了,口也觉得不干了。同时劝慰自己,坐空调车就长一块肉吗,不坐空调车就热死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呢……总之,为了节约这8角钱,我找出了上百种理由,于是下决心不坐空调车了,连空调车看都不看一眼。

我捏着被汗水浸湿的湿漉漉2元钱,热切地盼着普通车的到来。普通车通人性,很快就来了,不像以往要等个35分钟才来一趟。我惊讶地发现,车上仅有一位老太婆,而且当我准备上车的时候,她却下了车。也就是说车上只有我和司机两个人,没人售票员,以前可是有的。我拿着2元钱,在司机面前晃了晃,对司机说,还要找我8角钱呢。司机说,你先把2元钱丢到投币箱,等再有人上给你找零。我想司机说得也有道理,就按他的指示办了。我问司机怎么没有售票员。司机说售票员看球去了。我说,你怎么不去看球呢,他说我要为人民服务。车又行了几站,还是没有人上车。我说奇怪,怎么没人上呢。司机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哆嗦,人家都看球去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喜欢看球,一点也不爱国。我说爱看球就是爱国呀,才听说。司机说,你像个乡里人。我说您说对了,听我这口音就知道我是乡里人。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站,我不可能无休止地陪司机聊下去,我又不是陪聊。快要下车了,我说书记(司机是把握方向盘的,书记是把握大方向、大政方针的,故而戏称“司机”为“书记”),您找我8角钱吧,可怜我这个乡里人。他说,老弟,我荷包里的确有8角钱的零钱,但我不会给你,你这8角钱就只当捐给国家的足球事业了,也算是对你这种不爱国的人进行的惩罚。我笑着说,你还给我开张罚款收据吧。司机说,你下次坐我的车拿100元的来,我给你一起开。我们相视而笑。我下车时,对司机说,书记,你是一个乐天派,你要活一万岁。祝你万岁。司机说有几个愿和我们这种大老粗吹牛,感谢兄弟的贫嘴,请你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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