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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不戴帽子 作者 张友文

2016年05月27日 14:40  点击:[]

 空调车上上来的一个乘客戴着一顶草帽,那顶草帽又黑又破,在大都市很难见到,更难买到,因而抢眼。他皮肤的颜色与他的帽子及穿着还有些搭配,但他又不像是演小品的演员,所以初步断定为进城的农民。他上了车并没有摘掉他那顶标志着身份的草帽,而是径直走到车的最后面。他选了个位置刚坐下,司机就喊,戴帽子那位同志还没买票。他惊慌地站起来说,怎么,现在没人卖票了。他一边走向车前头的司机,一边自言自语,城里人真是会享福,连票都懒得卖。他拿出1元人民币对司机说,给。司机说,我不收钱,你把它丢到投币箱就行了。哎,伙计,还差1元钱,司机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你们怎么乱收费,只听说农村乱收费,你们城里也是一样,天下都乱套了。车上一车人都笑。旁边的好心人提醒他说,这不叫乱收费,多收的1元钱是空调费,不开空调时,就只收1元钱。他说,你们城里人真是吃不起苦,我们农村人在田地干活,顶着太阳晒都不觉得热,你们坐在车上太阳晒不到还不满足,还要开空调。

他说,我没有1元钱的零钱,只有10元的大票子。司机说,你就把大票子丢进去再说。他说,我只差你1元钱,凭什么要我丢10元钱。司机说,过会儿有人上,你把别人的钱收起来不就行了。他说,哼,你真会想,要我来给你卖票。司机说,好,你这个卖票的我雇请不起,行了吧,你到位子上去坐好,有了9元零钱我再叫你。他说,不行,我还要看看别人丢的是不是2元钱,你们城里人就喜欢欺侮我们乡下人。司机说,老哥,你莫笑我们城里人,我们有些城里人比你们乡下人还不如,你们乡下好歹还有田种,还有一口饭吃,我们城里人连饭都没有吃的。

到了下一站,上了几个人,他弓着个腰,像个大问号,贴在投币箱边看了个仔细,看到其他人的确投的也是2元钱,他才抬起头满意地笑了笑。

   他手头捏着9元钱,一时放地左手,一时握在右手,不知放哪里好,就那么干捏着,也许他是被小偷偷怕了。他回到座位上,对旁边的我说,老兄,城里人真是搞不懂,你说城里人不怕热,车上还要开空调;说他们怕热,他们连帽子都不戴,我这次进城就是来摸帽子的行情的,看来是白来了。我说,是啊,可能是城里人没钱吧。他说,老兄,你说错了,我们村里的小姐都到城里做活来了,城里人没有钱,她们不早回去了;说城里男人不怕晒黑还说得过去,小姐也不怕呀,小姐晒黑了就没有生意了。旁边有人插话,这你就不懂了,小姐是晚上快活,白天睡觉,她们怎么怕晒?他说,哦!原来是这样,银子在夜晚也发光啊。

    我似乎听出了一点什么,问他你刚才说什么银子夜里还发光?哦!是这样的,戴草帽的农民弟兄打开了话匣子,他说我们湾里有一个太婆,手指上戴着几个金箍箍,经常在大伙面前炫耀,她说最大的那个箍箍是小姑娘送的,最小的那个箍箍是大姑娘买的……。人家就问她,你的姑娘在外面从事什么业务,怎么这么牛?她说,听说在卖淫(银)啰。周围的人醍醐灌顶,哦,卖淫(银)就这么有钱,那卖精(金)不更有钱。

   他说得一脸的严肃,正像向领导汇报一样正儿八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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