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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假酒(小小说) 作者 张友文

2016年06月03日 15:59 张友文 点击:[]

处长的家乡来人了,又到了处长露一手的时候。处长曾回乡对家乡人吹嘘:上万元的酒席我都吃过,吃上千元的酒席是常事。你们什么时候到我那里去,让你们开开眼界,饱饱口福。家乡人听后啧啧赞叹:处长大人您是我们村出去的最大的官,您是我们家乡的骄傲,是我们家乡的大红人,就因为仰仗您,隔壁江红村的人都不敢欺侮我们。您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我们见都没有见过,我们农村人命苦,我们农村人不是人呢……

处长家乡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处长的办公室。处长对准备进门的家乡人说,你们到外面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一个急件要处理。处长这么说的同时,故作神秘地关上了写字楼的门开始打电话。处长不慌不忙地给他的下属企业法人代表——殡葬场场长打手机。老兄,又到了你帮我抬身价的时刻,请你把戏演真一点。场长说,那是,处长您放心好了,处长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当做一件政治任务来完成,虽然今天有一位重要领导要来火化,我本应该到场协调指挥的,您老的事大,我就推给副场长了。再说,那个重要领导死球了,官再大对我又有何用……

处长、场长还有处长的家乡人很快就坐到了酒桌上。酒桌上,没有酒,只有茶。还在等菜的当儿,处长将殡葬场场长介绍给家乡人,说,今天吃饭他做东,他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的衣食父母——冰冻厂厂长,你们逢年过节要买野兔野鸭野鸡什么的,尽管找他,他那冰冻厂野货可多了,对你们实行五折优惠……

场长说,处长看您说的,免费赠送,送给处长家乡人跟送给处长不是一回事吗。处长说,我不要,要的话那就是搞腐败,人活一张脸,树长一身皮;刚刚开过十五届六中全会,不是反复强调要加强党风廉政建设吗?……

场长说,处长饿了吧,菜已上来了,您说什么酒。处长说,老兄,拿瓶30年的白云边来让我家乡人开开眼界。家乡人抢过话头说,不了,处长,喝了30年的白云边消受不起,我们命贱,还是喝散酒吧。胡说!省城哪里还有散酒卖,处长这么说的同时,又向场长下达了死命令,去,拿最好的白云边来,快点!

最好的白云边拿来了,处长说,莫开封,递过来,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处长拿着酒瓶左看右翻,很是老道。哎呀,你们看,这是假的,真的应该有一个“Z”符号的,不喝了,不喝了,还是换白云边大曲。家乡人也附和,是的,假酒喝死人呢,我们松滋南海永福村的嘉病就是喝假酒喝死的,嘉病的那瓶假酒是他那当处长的儿子送给他的,嘉病儿子的酒又是别人送给他的……

家乡人回到家乡逢人便说,处长请我们吃饭,喝的是30年的白云边呢!村里一个人问,处长当真请你喝过。实诚的家乡人实事求是地说,差点喝了,只可惜是假的;怕出人命,退掉了,没喝。

这个人就说,是的,上次我去处长那里,处长也高嚷着说请我喝30年的白云边,只可惜是假的,怕出人命,退掉了,没喝。

后来,说这话的人就多起来了。再后来,村里人再也不到处长那里去了。

慢慢地,搭理处长的人就少了。处长敬人家的好烟,人家都不接了,哪怕是1916的黄鹤楼,因为人家怀疑那烟也是假的。换言之,家乡人就像避瘟神一样,躲他远远的。处长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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