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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动/悬疑/奇特——评河南作家平萍小小说的创作特色

2016年09月14日 21:54 何开文 点击:[]

[文学评论]

生动/悬疑/奇特

——评河南作家平萍小小说的创作特色

作者:何开文

 

   

记得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南京举办的一次“江苏省文艺家读书班”上,省文联安排了诸多大家、名家讲座,其中有一位作家在他的讲座中阐述了一个观点:“人这一辈子,与人交往是要有一点缘份的。”听后,我很赞成这位作家的观点。比如,我与河南作家平萍的交往,就是一个缘分使然。

201641516日,江苏省微型小说研究会年会暨20142015年江苏微型小说创作双年奖”颁奖会在江苏昆山隆重召开。平萍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会议,给我的印象是美丽大方和姣好的气质。会下在一起交流时,聆听她对小小说创作的体会,尤其是聆听她的声音则更是一种享受,有一种温文尔雅、谈吐自如的独到特色。

在我国文学界,江苏有“微型小说”一说,主要以凌鼎年、滕刚、万芊等为代表的创作群体;河南有“小小说”一说,主要以杨晓敏、陈永林、平萍等为代表的创作群体。我之所以要强调平萍也是河南小小说创作群体中的代表,是因为她的小小说作品在广大读者心目中的位置和在全国的影响力。

 



据我了解,平萍生于重庆,长在太行山脉,现居郑州,曾当过警察,做过记者。与平萍一样,我也是十分喜欢小小说作品的创作。由于有共同的爱好,也就较多关注她的创作状态。我先是在《百花园》、《小小说选刊》上读到她的小小说作品,后来又在《北京文学》、《小说月刊》等文学名刊上见到她的文章。至目前,出版有散文小说集《北方的探戈》、小小说典藏品《青玉案》、《太阳味道》、《薰衣草下的罪恶》,长篇小说《盲点》等;《满江红》获第三届全国小小说学会优秀作品奖,《青玉案》获第十二届全国小小说佳作奖,长篇小说《盲点》获全国公安文学大赛优秀作品奖;并有小小说《青玉案》等入选《中国当代小小说大系》、《建国60年小小说精选》等。

前不久,我在微信朋友圈里再次读到了平萍的小小说作品《不已魍魉》,连续读了三遍后,便在微信朋友圈里转发。在作品的上方写下了三个特色,即:“生动的语言,美妙动人;悬疑的情节,引人入胜;奇特的结尾,出人意料。”并在微信里与她交流说:“小小说《不已魍魉》写的很有特色,近期想写一篇评论,主要是读后感。”

 


开始看到“魍魉”二字,不知怎么读,查阅字典才知它的读音应为“wǎng liǎng”,是古代汉族神话传说中的山川精怪,为疫神,是颛顼之子所化。出自《孔子家语·辨物》等著作。颛顼,中国上古部落联盟首领,“五帝”之一,号高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

关于“魍魉”二字,这里边还有一个传说。传说八国联军进略中国时清政府因腐败无能而向其屈膝求和。在议和会上有个洋人为了显示自己对中国无所不通,并借此羞辱一下腐败无能清政府,便出上联要求现场中国人答出下联。其上联为:“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作战。”这个洋人以为是绝对,中国人无人答对。 叫洋人没想到的是,当时清朝一位官员立即对出下联:“伪为人袭龙衣魅魑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即拿。”这一下联,与上联成对,有力地打击了八国联军侵华的嚣张气焰,命令在场的所有洋人听罢愕然,就连清朝官员也觉得能对出下联是不可思议

这幅对联是典型的拆字联上联“骑”字拆开为“奇”和“马”字“张”拆“长”和“弓”“琴瑟琵琶”四个字上面有八个王字八大王意寓八国联军上联暗含侵略者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清朝官员巧用“魅魑魍魉”四个字中的“鬼”都是在边上“四小鬼鬼鬼犯边”意寓八国联军贸然侵犯中国的边境

 


而平萍在本篇小小说标题里用“魍魉”二字,实际上在向读者传递一个信号:《不已魍魉》,讲述的是一个与“鬼怪”相关的小小说作品,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悬疑”作品。之后,我又读到她的有关“公安破案” 题材系列和“中国节气”题材系列的小小说作品,总共有60篇之多。

我十分地佩服平萍在创造自己的创作特色所选择的胆识,在众多从事写作小小说文体的作家风格面前,另辟蹊径,巧用传统24节气中的“清明”、“冬至”、谷雨”等,将人物故事巧妙地融入到时令节气之中,不可否认这是一种伟大的创举,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以自然规律寓意事物发展,以人物性格试图解读自然冥冥中不可抗拒的规律,虚妄地觊觎用独特的写作视角给人类带来一种多元化的思悟”(平萍语录)。如《清明》一文,向读者叙述的是“我——苹果”与“路清明”交往,由“蜜月期”到“决裂期”,是因为将班长曾经的“我”换给了“路清明”,两人从此叛若路人,甚至于发展到“清明挤过来,冷色地说,你——不准乘这辆车!我说,为什么?这是集体活动。她说这是我爸的车,我说了算”。 最后,“那天,是清明,别班的同学也一窝蜂地挤上了那辆卡车。土路泥泞,汽车颠簸,小学生们夸张地一个压一个地挤成了一团,最底层的那个小女生,就是清明”。就这样,“清明”“永远住进了烈士陵园”。让读者再也没想到的是,作者在小小说的最后处还加上“有关链接”:“太阳花,俗称死不了、午时花、半支莲等,属于马齿苋科一年生肉质草花,原产巴西,有见阳光才绽放的习性。”这种对文中的太阳花”之解,彰显了作者的细致周到,应该说是一位彻头彻尾的人性化的作者。

 


生动的语言,美妙动人。生动的语言,常常用于较为形象的手法讲述故事,使被讲述的故事具有生动性和形象性,易于引起读者的兴趣。读平萍的小小说,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她的小说语言写的很美。可以说,作者的这一创作特色,在小小说《不已魍魉》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在语言风格上,作者追求简洁、明快,朴实、生动。表现简洁、明快的语言风格,如:“鱼死了。心脏猝停。在诺大森大厦第14层的电梯间,双眸圆睁,牙龈全曝,俨然是蓦然离世的。”表现朴实、生动的语言风格,如:“倒是忠于职守的保安能够看到镜头里的鱼,眼神常常彰显得那么忧郁,如同他的文字,总是淡淡的、静静、缓缓的忧伤着。”这些文字,均较好地构造了一种“文不甚深、语不甚俗”的语言环境。

像这类的生动语言,在平萍的小小说作品中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如《清明》,当“我”第一次与“路清明”相识时,作者是这样描写的:“却看到了一张吃吃笑的白脸,淤肿着拧成了一朵花,一朵纯白色的太阳花。”还有《冬至》中的语言描写:“却好像被人揪起衣领狠狠一甩,甩进一个幽深的黑洞里,四壁都是碎玻璃,闪着幽幽的光,锋利的棱角尖叫着,身体每一处与碎玻璃的懵懂相撞,疼都呈放射状钻心而来,却又找不到具体的痛点……”如此生动的小说语言,让读者有一种现场感,犹如身临其境般。作者在小说语言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都是十分的灵动,让人过目不忘。



悬疑的情节,引人入胜;何为悬疑”?它的意思是一件充满悬念、且无法看清真相事物,由此所导致人有一种怀疑和不理解的心态。我们知道,公安题材的小小说,多以悬疑的情节呈现给读者。因为是悬疑的情节,给读者又常常是引人入胜的感觉。作者先在《不已魍魉》小说中打下悬疑情节伏笔:“抢救的医生说,既然心脏从来没有问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猛然碰上了特别恐怖揪心的事情。”然后,再将悬疑情节加以推进:“那会儿,鱼是从办公室所在的25楼乘坐电梯下到第14层,电梯门开合之间,突现鱼的惊恐面目。从摄像录映带里来查看,当时第14层和电梯里,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接着,作者又笔锋一转,大有誓将悬疑情节进行到底的气势:“扉页上写有:赠给水儿——行走是一个人的宗教,它不但可以自救,也可以救人。有篇读后感,夹在书中。但是,水是谁呀?”但是,水是谁呀?——作者在这里再次打下伏笔,为的是将悬疑情节继续,引出导致“鱼”死的直接原因。

河北邯郸作家、文学评论家杜秋平说:“从小说的情节艺术上说,平萍的小小说多是拟实的。多姿多彩,写得很有情致韵味。”我很赞同他的观点,读平萍的小小说,就有一种被作者带到了小说故事中的现场,就有一种让读者参与其中,实现角色的转换,即由读者变为作者,与小说作者一起来设计完成全部作品的情节。由此可见,平萍小小说作品的魅力是无穷的,更是有一种引人入胜、回味无穷的效果。这些效果,不仅反映在《不已魍魉》之中,还有在“公安”题材系列小小说中的作品,这主要利益于作者曾有当过警察的经历。如《青玉案》、《蝶恋花》、《薰衣草下的罪恶》等。其中,《青玉案》给我留下的印象犹为深刻。小说中的主人公青玉,应该是一个十足的足球迷,她十分崇拜蝉联冠军的王子队中的那个足球王子。而当她作为一个称职的球迷,却在球迷们不满蝉联冠军的王子队的失败,以致于“客队大巴车,尤其是一些小伙子,纷纷摔出了手中的水瓶、杂物……大巴后窗玻璃碎了”的骚乱中,成为了一个不称职的警察。平萍就是这样在默默地耕耘,在依傍于文学,在电脑前敲击着对生活的认知和感悟,敲击出一行行精彩不断的文字。

 


奇特的结尾,出人意料。百喻经·五百欢喜丸喻》中对“奇特”有过这样的文字:“今复若能杀彼师子,为国除害,真为奇特。” 奇特,即表示是不寻常的、非常罕见的、令人惊奇的行为。在小小说《不已魍魉》里,作者留给读者的想象空间是巨大的,让读者跟着作者的笔下故事,在经历一层又一层地剥落之后,水到渠成地来上一段文字作结:“于是,水就固执地一遍遍地演绎着、重复着,直到第14遍,再开启这一幕的时候,水笑了,眼睛弯弯的,淡然地说:嗨!鱼,游吧,好好的!然后,水就静静谧谧地滑落在电梯间的猩红色地毯上,倏然消失——”至此,读者的心才得以缓和放下,原来杀死“鱼”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是“鱼”他自己眼前出现的幻觉,在惊恐中死去。

小小说《不已魍魉》的独到之处还在于,读者读完全文,仍有意犹未尽的感觉,让读者再回向故事的前面阅读,原来作者对“鱼”的死因早有伏笔打下:“水看到那个白衣少女嫣然一笑,弯弯的月牙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道黑亮的幽光。水一下子怔住了,瞠目结舌:那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吗?”是“鱼”与“水”一样,也是猛然碰上了特别恐怖揪心的事情,因而才导致他的“心脏猝停”。再如小小说《蝶恋花》,从不同侧面写一位叫章局的女局长对几个男部下在床第之上的作为不满意之后,听到“一个声音说:除非地陷天塌,除非地球崩溃。章菁想,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迅速结束这一切的:呵呵——醒过来,快醒过来吧!章局。”这种结局,让读者如梦初醒,就让你会心地一笑,呵,原来是这位局长在做的春梦也。

 


我十分欣赏荣格的一句名言:“人类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在纯粹自在的黑暗中,点起一盏灯来。”因为文学这盏灯就是“诗性”之灯。它使人类原本并无目的和意义的生存有了意义和目的,从而对虚无的人类构成了真正的慰藉,正像暗夜行路的孤独旅人从远方的一点灯火中感受到温暖一样。我想这就是文学本体之所在。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平萍在文学创作方面虽已成果颇丰,但仍在坚持小小说的创作,且作品的质量和数量在小小说文坛上都是首屈一指的。她的文学创作精神令人可敬、可佩。
   
 我期待平萍创作出更多、更好的小小说作品。

2016913写于江苏宝应可人书屋

 

 

[作者系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微型小说研究会副会长/江苏省闪小说学会副会长/扬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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