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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铁路警察精彩生活叫好——评李晓重长篇小说《驻站》

2016年12月06日 09:42 梁鸿鹰 点击:[]

好的作品是要且行且止的,写一段后,要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别的地方,有一些闲笔,左顾右盼的东西,才会丰富。

当代社会生活肯定是多样的,作家的创作也是多样的,李晓重就是多样性的一种范本。这种范本从一个角度上说,是独特的,作家和现实的距离非常之近,没有一点隔阂。我认为非常有意思。晓重似乎不过多考虑如何技巧更纯熟一些,如何写得更没有破绽,更能得评价的高分,而是在扎实反映生活上下功夫,他与我们面对的现实和小说中所看到的现实,基本上没有距离,我们完全可以等同视之。有好多小说家的作品你看了以后可能觉得不错,写得很纯熟,艺术上没有什么可挑的,但你会觉得跟我们自己的生活,跟我们平时所理解的、日常的那些琐碎、平庸的生活,和很普通的生活,好像接不上茬儿。我们日常所接触到的生活,远不是那些写得过于成熟的东西,觉得好像是经过了太多的升华也好,或者是另外的处理也好,你觉得它的可信度差。艺术与生活,可能永远是两回事。

晓重的小说跟现实是非常平等的距离,非常平等的目光,让人感受颇深。作者就是用这种基层生活中的语言,用最真实的心态、最平和的心态,写了所看到的和想写的,没有给它粉饰,没有给它过多的升华,也不想运用更多的哲理,更不想从当中提炼出思想性,让人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但是他绝对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了——多年来对车站的感情,对公安的感情,对所热爱的那些普普通通民警的感情,写出来了,这非常有意义。

他带着足够的真诚,想涂抹这个现实,也不想拔高,就是原原本本地按自己所理解的来写,他的写法,他的结构,到他的语言,服务于每天所看到的生活,每天都过的生活,不要让它变形、夸张,因此,你看得进去,不会有距离感。小说中的人没什么能力,生活没有达到主动的状态。但是他们靠的是自己的良心,靠的是自己的诚实,他们慢慢接受自己的生活,也接受公安和车站岗位,在自己的岗位上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作者不想对自己的主人公进行任何的美化,对他们的思想境界、道德境界也不做升华。但随着故事的发展,随着主人公的成长,他一步步地,境界慢慢升华了,给读者也有一种净化的作用。当看到主人公到了最后,在一个小站上,在自己不愿意去的地方建立了功勋——这个功勋也不是说有多了不起,但是这个功勋毕竟是用自己的汗水和心血换来的,是通过争取得来的,别人对他有了帮助和支持的态度,甚至他还赢得了一个有文化的女性的同情和对他生活的世界的向往。我们会受到感动,你会发现像常胜这样的主人公很有人格魅力,他虽然普通,没有大的本事,自己的老婆也不喜欢他,在单位也不是很出色,但其实他身上优点是很突出的,他和基层、和社会、和人,是心心相印的,他能自己处理遇到的人生难题,他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而没有过多依靠别人的力量。就是通过那条狗和他本人的努力,使这个驻站的治安发生了巨大变化,得到了老百姓的口碑。这是他努力和智慧所造就的。

这个作品写的人不窝囊。既不是那种离了婚,父母去世的时候也不能在跟前,自己生日也过不成,完全把生活奉献给工作,死后成为英雄的人,也不是始终倒霉,永远抬不起头来,一直到结婚以后,有了孩子还倒霉的那种人。我喜欢的是有能力,虽然可能卑微,或是残疾,或是生活不如意,但有他足够智慧的一面,应对生活的时候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转危为安,最终让人们觉得值得效仿。我们希望文学提供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反映人的能力,看到人之所以为人的品质的力量。这个作品给我们非常好的启示,就是把一个小人物的奋斗史,把他在基层中碰到的那些破铜烂铁的问题,能够全给摆平——以自己的方式,在一只不讨人喜欢的狗的陪伴下。在当初来时的那样一个破屋子中,最后什么困难都克服了,原谅了工作上的对手、当初陷害他的人。所有这些东西是我们文学中应该弘扬的。

这个作品的长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作品的短处,他可能跟生活过于近了,有些就是直接把生活中的东西搬上去,至少有这样的痕迹。好的作品是要且行且止的,写一段后,要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别的地方,也许需要看看这个地方的风景,看看这个地方的河水怎么流、树怎么长,大生态是怎么样的等等。还有对人心理的表现,有时候并不是多余的。好的小说会有一些闲笔,左顾右盼的东西,才会丰富。现在看故事是吸引人的,但是里面缺一些东西,故事和情节在一个线上,没有多少高潮,没有多少特别丰富的色彩。作者对生活确实非常了解、热爱、认可,跟那里的人是一条心,他写的东西肯定不是谁派他去就能写出来的,他完全沉浸在里边了,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如果节奏再慢一慢,把故事分出几道岔来讲,是否会更好。或者时不时停下来,左顾右盼一下,能够把每一个细节,把每一个情节的文章做足,一定会更好。

(作者系《文艺报》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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